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,手指被冰得通红。鱼缸里的水草缠住了过滤器的螺旋桨,昨天刚买的五条孔雀鱼缩在角落,尾巴上的蓝斑像被揉皱的锡纸。妻子在卧室喊:“别忘了给阳台的薄荷浇水!”我应了一声,水龙头哗哗的响声盖住了她的声音。
上个月搬家时,旧房主留下两盆薄荷,叶子蔫得能当标本。我剪掉枯枝,把花盆泡在雨水桶里三天,现在它们已经爬满了半个防盗网。邻居王奶奶总趴在栏杆上瞧,说这薄荷比她种的韭菜还壮实。昨天她塞给我一袋自己晒的桂花,说“煮糖水时放点,比超市买的香”。
十点钟,我抱着工具箱去修小区的快递柜。物业说三号柜门卡住了,里面是件生鲜包裹。拆开面板时,发现是根生锈的螺丝卡住了轨道。旁边遛狗的张叔叼着烟凑过来:“小陈啊,这柜子该上油了,上回我取件,门‘咣当’一声掉下来,差点砸到我家二哈。”我笑着应和,螺丝刀在金属上敲出细碎的响,惊飞了停在柜顶的麻雀。
中午回家,妻子正在厨房切洋葱,眼泪汪汪的。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:“这洋葱太辣了!”我凑过去看,切开的洋葱芯泛着淡紫色,汁液沾在刀刃上亮晶晶的。她突然说:“要不今晚吃三明治吧?省得炒菜。”我点头,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全麦面包,发现保质期只剩两天。
下午在小区花园遇见李姐,她抱着孙子在荡秋千。小家伙穿着开裆裤,手里攥着半根磨牙棒,口水把衣服领子浸得发亮。李姐说:“这孩子最近总揪耳朵,是不是中耳炎?”我蹲下来看,发现他耳廓上有几粒小红点,像是被蚊子咬的。李姐从包里翻出青草膏,涂在孩子耳朵上,小家伙立刻咯咯笑起来,秋千晃得更高了。
傍晚下起小雨,我站在阳台收衣服。妻子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只扑棱的鸽子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,王奶奶挎着竹篮追出去,篮子里装着几个空矿泉水瓶。雨丝斜斜地飘进来,打湿了薄荷的叶子,水珠顺着叶脉滚下来,在瓷砖上砸出小小的水花。